青春的染色体
——马志荣诗歌印象
异 才
“时间是位蹩脚的理发师/将青春一根一根刮下/再洒上结冰的酒精”。(马志荣《绝症》)
马志荣用不露声色的疼痛将诗歌直接指向了青春的内部,他以青春作为诗歌的调色板和染色体,书写着对于人生的感知、感悟和感觉;他的诗歌明显地拓印着“青春写作”的力量和痕记,是记录青春轨迹的黑白胶片。
“被岁月拧得/呐喊的青春/是一束梦的眼神”。(马志荣《结局》)
青春是人生出发的火车站,是荷尔蒙旺盛的“多雨季节”,是黑发和吉他编结爱情的小巷,是酒精和书籍企图超越哲学的荒凉带,是涂鸦和摇滚的民间院落,是音乐和诗歌泛滥的河床……作为一位在场的亲历者和目击者,马志荣自发地介入诗歌创作的行列,热情或冷静、简单或复杂、临摹或透视、直抒或变奏地书写下青春的留言和杂念,同时也完成了这一生命时间段里与外部世界的对话。
“心底留着一抹落日/晨钟的声音依然固执/寻找生命的背影/山石从岁月布景上移过”。(马志荣《生命的情绪》)
马志荣的诗歌在意象的营造上偏重于古典,使人在阅读的过程中仿佛听到古琴的怀伤和悠远、二胡的缠绵和忧郁,这种静态的方式透散出中国画般的意境,隐秘而内敛,细微而凝练,可以感到他从古典诗歌中所获取的养料和向内的沉潜。而他的诗歌写作在形式上又学习和借鉴了当代“朦胧诗”的特质、语感和节奏,把青春期的不安、喧哗、骚动,通过简约的笔触定格于诗笺,比如,《琴声里的冬天》、《人生剪辑》、《青春无需证明》、《无奈的追寻》、《历史的形式》等篇什,无不流露出理性、激昂的思想和质询,同时也凸现和勾勒出他个人的才华与气质。可以认为,表现在诗歌中的马志荣具备了两种气质,一种是书卷气十足的、内向的、敏感的气质;另一种则是吹刀看剑的、西北汉子式的、粗犷的气质,这种双向的冲突恰恰是“青春期”写作的特征,也预示着他今后写作的空间选择和链接向度。
“回首青春的季节上/纵横交错的足印/竟由一行行热望铺成”。(马志荣《驼队掠过》)
基于青春,马志荣走过或正在走过个人生命的黄金时期。他的诗歌写作起步于1986年的大学校园,或者说,大学就是他诗歌写作的摇篮,一如校园民谣产生在大学生之中,他的诗歌写作的基因也得益于大学的文化环境,是“象牙塔”给了他写作的冲动和激情,因此,他早期的一些作品明显地带有“校园诗人”的风度和味道,这也是必然的。走出校园之后,马志荣先后从事教师、记者、编辑等职业,人生角色的转换,生活之雨的洗刷,并没有削减他对诗歌写作的热情,他对写作的执着、坚持,不唯功利,反而促使他的诗艺显现出成熟和老练。于此前后,他的部分诗歌陆续发表,并被收入不同诗集。本诗集中收录的大部分诗歌作品,主要写作于1986年至1991年之间,是具有原创意义的诗歌作品。可以看到和感觉到,处于这一时期的马志荣,也企图在写作的题材、方式上进行新的探索,寻求新的变化,比如,他的《蓦然回首》、《目光的横断面有水声》、《等待晚风吹起》、《拍卖》、《无法思议》、《城市之光》等作品和文本,都颇具诗歌的“前卫”意识;而《大西北》、《浮光》、《月船》、《秋天里的高原》等作品则加入了硬朗、高远、粗犷的元素,形成了骨感凸毕的风韵,也隐约地看到了他出手时的大气。
“山在不同季节/唱着不同的歌”。(马志荣《北国的一部分》)
纵观本诗集,马志荣仿佛种植了一片白杨树林,字里行间饱含美感,孕育着青春最本真的情结的扩张。而我个人认为,马志荣的诗歌在厚重和锐利上还缺乏一些“破坏力”和“野蛮”,一些作品似乎过于静态,过于追求形态上的唯美,而不能使人产生情绪和视觉上的强烈冲击;他的诗歌语言还应该更加突出“个性化”,需要不断注入新的意象和张力,涉及更多的题材,大胆反映当下社会场景中的人物和事件;另外,在诗歌表现手法、节奏上还应吸取更多的养料,这样才能更加富有现代感。
“你终于走向冬天/眼中是雨/雨中是闪烁的群星/纷纷扬扬飘寒/一代人的天真”。(马志荣《在那个时刻》)
在那个时刻,马志荣坚守高原写下他对这方热土的挚爱;在那个时刻,他记述了人生的心路历程和心灵的电波;在那个时刻,他安静地咀嚼着诗歌带来的温暖和思想;在那个时刻,他孤独地饮下青春的雨水和精神的火焰……而他的姿态则像是一名翻上马背的骑手,身体前倾,目光平视远方。远方、远方,那里有他的开阔地带……
2004年4月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