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六）

祁索儿阿奶慌慌张张张走进大女儿迈勒燕家时，女儿迈勒燕小两口正沉浸在幸福和喜悦里。昨天，整整一个夏天出门挣钱的女婿哈西木刚从金场回到家，他在祁连山的寺沟金场里挣到了六千多块钱。

神色慌张的祁索儿阿奶一进门，就晕倒在了地上，顿时吓得迈勒燕惊叫起来：“阿门了啊？阿妈！阿门了啊？”

小两口慌忙把老人扶到了炕上，哈西木一边嘴里念着《古兰经》中 “雅辛”章上的经文，一边给晕过去的祁索儿阿奶把脉；迈勒燕似乎被吓坏了，直直地立在炕沿边，象一截木桩一样，一动也不动。

过了好半天，祁索儿阿奶慢慢醒过来了，这时迈勒燕仿佛忽然记起了什么似的，转身跑出大门，朝着村上医务室跑去。

迈勒燕领着大夫到来时，祁索儿阿奶已经完全醒过来了。哈西木手里端着半碗开水，正用勺儿喂她喝水。

见女儿进来，祁索儿阿奶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，干涩的眼圈里，两尕疙瘩儿浑浊的眼泪慢慢溢了出来。

迈勒燕凑上前，用大拇指头擦干祁索儿阿奶的眼角，怯生生地问：“阿妈，发生啥事情了？”

……

“天--塌--下--了！” 祁索儿阿奶嗫嚅着，从嘴皮底下艰难地回答了女儿的问。

迈勒燕和哈西木两个人更加疑惑，仿佛掉入了迷惑的深渊。

不一会儿，祁索儿阿奶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拿出了一只小鞋子，上面沾满了血迹，和黄土的颜色拌在一起，

迈勒燕一眼就认出来，这是她给小外甥做的那一双！

“啊！……” 迈勒燕失声叫到。两个人面面相觑，就象有股凉水从头发根流下，穿透了脊梁骨。

稍稍平静了一下，迈勒燕呆若木鸡地瞪着双眼，怯生生地仔细询问了半天，终于从祁索儿阿奶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得知——小外甥被大黑狗吃掉了！

迈勒燕感到头被惊破了一般，顿时痛不欲生地直向墙上撞去。

“素不罕那浪黑；素不罕那浪黑！（真主至大）” 哈西木又惊又吓，一时没有了主张，只是不断地念着经文，嘴里干做一团，舌头也不听使唤了。